“文化中国与一带一路” 燕集香江文化论坛(二)
  • 2016-06-27 10:22

时间:2015年5月9日
地点:香港浸会大学逸夫行政楼5F

一、文化中国分论坛 (文化中国与一带一路燕集香江文化论坛一)
二、“一带一路”分论坛

王丹凝:我们第二个分论坛的题目是一带一路,主要有两位演讲嘉宾来进行演讲,第一位演讲嘉宾是香港大学政治与公共政治学系教授胡伟星,演讲题目是一带一路的战略思考。

胡伟星:“一带一路”的战略思考

胡伟星:谢谢丹凝,上一场我来晚了坐在后面,我觉得上一场很精彩,两位教授都讲到中国文化,中国的身份、文化、地理、民族,讲到怎么定位,讲的是比较历史上的东西,我们这一场就回到现实,讲的是现代式和将来式,上一场比较务虚,这一场讲的比较务实的东西,不代表我是物质主义者,可能比较贴近现实,可能一带一路是一个比较现在时髦的话题,这个东西反正媒体上报道的也比较多,我就想把我自己的一些体会和看法跟大家分享一下,因为只有半个小时,所以不能展开讲,我大概把一些主要的想法,粗线条的勾划一下,主要三个问题。

第一个是一带一路的战略概念是怎么出台的,出台的背景。第二个一带一路为什么最近炒得这么火爆,同时它又引起很大的争论,众说纷纭,这里面什么原因。第三个问题就是我要讲的主题,就是围绕着一带一路背后的战略思考,我大概谈一下我的想法,都是比较宏观的,我想后面的张总比我懂得更多,还可以更展开的讲一下。

我先讲一下第一个一带一路是怎么出台的,其实一带一路的概念也就是只有出台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是2013年9月份习近平到哈萨克斯坦访问的时候,讲到要打造丝绸之路经过带,10月份在印度尼西亚讲到中国要推动海上丝绸之路的建设,所以这两个讲话之后大概一两个月我就看到媒体就开始报道这个问题,有一些学者就把它包装成一带一路,中文很喜欢比较琅琅上口的口号和概念,其实一带和一路在历史上,就是回到陈致和张隆溪教授讲的那个年代,两条丝绸之路在时空上是完全错位的,一个是在陆地上一个是在海上,差了几百年。但是现在媒体、宣传部门和学者就很成功的把它包装成了一带一路的口号,而且很吸引眼球,甚至引起全世界的关注。这是大概是2013年9月和10月习近平讲话之后,开始慢慢的一带一路的概念和口号出现了,到了2014年就看到我们的报刊上开始越来越多的学者也好,各个省市的领导,还有商家都开始讲这个事情,都说我是一带一路的源头,我是一带一路的桥头堡,我是一带一路的前进基地,我们省有优势,这个说我们自治区怎么怎么样,开始各个省都炒这个问题,媒体上报道的特别多,就是这里面给人的感觉,中央讲到一带一路了,好像4万亿的刺激经济的计划又来了,天上又要掉大馅饼了,所以各省都在抢这个馅饼。以前温总时代有4万亿的刺激计划,所以一带一路一起来各省马上跟风而动,马上炒作这个事情,所以这是2014年上半年我们看到很多这样的报道,到了2014年的11月份,就是亚太经合会议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习总在APEC上讲到要建立亚洲生命共同体,也讲到中国提了欧亚大陆的互联互通计划,这里面大概一些比较有战略性的构思和蓝图开始勾划出来了。到了今年3月份,人大李克强总理政府工作报告开始正式提中国政府倡议推动一带一路的建设,同时提了一些比较具体的想法。在同一个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博鳌论坛又发表一个演讲,也讲到一带一路建设的蓝图和勾划。在3月底,外交部、发改委和商务部发表了一个《推动共建一带一路的愿景和行动》这么一个比较宏观的综合性的文件,在这个文件里面,大家开始逐渐的清楚了一带一路是怎么回事,大概这一年半的过程我该大概这么给大家勾划一下。

第二个问题,就是一带一路到底什么东西,为什么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炒得这么火爆,同时又引起很大的争论,我们看到很多学者也发表文章,还有国外的反响也非常强烈,对这个问题有些人是比较客观的质疑,提出一带一路这个东西来的这么快,而且是不是有炒作的成分,而且这么大的国家性的战略,为什么这么草率的就决定了?有没有经过比较科学的论证?有没有做比较好的可行性的研究,是不是又像以前领导人一拍脑袋又提出来什么建设十来个大庆?这个什么宏图目标,很多人就开始质疑这个问题,还有你去投资,你去建铁路,把高铁、公路、宽带延伸到这些国家,行吗?人家要吗?人家让你建吗?而且花很多钱出得起吗?最后建好以后人家收回了怎么办,这里面的风险很大。还有人提出一带一路实际上是交通网的建设,为什么要向这个方向推交通网的建设?中国今后经济发展影响力的延伸为什么朝这些方向走,这些方向其实政局非常不稳,特别像中东地区都没有可能支撑一带一路的建设,具体到很多的国家你愿意去修路,但是人家愿不愿意去呢?中国人的概念是要致富先修路,但是很多穆斯林国家不是这么想的,你修路我还不愿意让你来呢,你到不丹去,人家的幸福指数跟对幸福的想法跟你不一样,人家不愿意修路,所以很多很多这样的问题都提出来了。如果仔细看发改委、外交部、商务部推动一带一路的愿景和行动计划的文件,你会看到中央对这个问题是有一些考虑,但是这个里面一带一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不能说清楚?这个我觉得还是一个问题,它到底是一个国家的战略呢还是一个中国的倡议?现在都没有一个很明确的名称,还是基建的投资计划,铁路网或者交通网络的建设计划,还是一个中国对外援助的计划,有人说这是中国版的马歇尔计划,马歇尔计划是二战以后美国人拿钱,大概拿了不到800亿美金资助欧洲的国家,包括一些亚洲国家进行战后重建,当然他们也指定买美国的商品,这样这些国家经济很快复兴,这些国家都是美国的盟国,当时有冷战的需要,所以马歇尔计划实施得比较顺畅,中国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呢?一带一路实际上是沿着欧亚大陆向西延伸,在海上沿着传统的郑和下西洋的航线往东南亚、印度洋和非洲延伸,这里面有一个地缘政治的考虑,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所以一带一路虽然有了推动一带一路的愿景文件,但是还是没有说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只是中国的倡议还是一个投资计划,还是一个地缘战略,或者有人说是国家大战略的构想,等等的这里面的争论还是很多的。

这里面我就利用余下的时间讲讲我对一带一路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一些战略思考,就是从宏观角度来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要达到什么目的。根据现在政府出版的文件,可以看到它要达到的目的就是有几项,第一个就是要推动沿着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经济的繁荣和区域合作,使沿线国家经济发展能够互相对接,然后中国能够在这方面与会它的作用,推动互利合作,同时也互动中国经济与世界经济的深度融合。另外,这个文件还提到欧亚大陆交通一体化,产业升级和大的战略通道的建立,比如说新欧亚大陆桥,中俄蒙战略通道,中亚西亚的战略通道,和东南半岛的几个战略通道,这些都是比较具体的想法,那么在这些想法的背后到底反映什么呢?我讲的自己的观点大概比较简单的讲一下,我有三个看法,就是对于一带一路背后的一些战略考虑,我是这么看的。

第一点,从世界经济环境来看,一带一路有它的必要性,而且对中国今后的经济发展我觉得也是不得不走的一步,这是我要讲的第一点。为什么这么说呢?这里面有几个背景,第一个中国现在经济形势大家都很清楚,已经开始遇到发展的一些瓶颈,下行运行的压力越来越大,所以我们的GDP增速从比较高的10%左右落到8%,到7.5%,今年可能能不能保证7%都不知道,所以现在经济下行压力非常大,所以中国从总的大的方向来看已经从国民经济的高速发展变成中低速的发展,我们已经进入了中低速发展的阶段,中国改革开放前30年那些发展的动力开始逐渐的消失了,已经没有那些优势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寻找一个新的适合中国今后发展的增长点和新的模式,这里面很多学者就开始讨论,中国会不会掉入中等收入的陷阱呢,中等收入陷阱是经济学家的概念,一个国家的发展大概达到中等收入水平,当然这里面有争论什么是中等收入,五六千一万是不是中等收入,高收入肯定是西方国家现在年均收入四五万美金,日本四小龙算是已经迈过中等收入的陷阱,达到比较高的水平,我们国家大概现在是七八千的人均收入,到2020年达到1万左右的人均收入,但是从历史来看,很多拉丁美洲的国家,包括东亚国家,包括四小龙,很多国家达到这个水平就再也上不去了,这就是中等收入陷阱,我们是不是发展到了这个坎就过不去了,这是现在全世界争论的很大的问题,这是现实的问题。我们的增速肯定在下降,而且世界的环境也是负面的,现在全世界的经济增速都是处于低迷阶段,而且中国在前几年4万亿刺激经济计划以后,有很多的负面效应,现在处于一个消化这些负面效应阶段,而且我们的结构有很多的问题,所以多重的负面因素的叠加使我们很有可能掉入中等收入陷阱。另外一个背景就是中国经济的发展有着结构性的问题,东西不平衡,还有贫富悬殊越来越大,东西不平衡就是东南沿海发展很快,可是内地、腹地包括新疆、西南地区发展很慢,这个结构问题怎么解决?所以在这几个大背景下,如果你看一带一路它的必要性,我觉得这里面可以讲出这么几条。

第一个就是一带一路不光是向海外延伸伸展我们的交通网络,和其他国家互联互通的问题,一带一路首先还是一个国内经济怎么转型,结构调整的问题,怎么能够通过一带一路,东西向的经济联合,使东部发达的地区和西部欠发达的地区,它的对外开放能够互动的问题,如果能够把一带一路建起来,在发展的过程中东部和西部就开始互动了,东部的一些产业开始就向西部转移,如果交通成本都下来了,那么企业就更有动力把它的一些不太赚钱的,或者成本比较高的向西部转移,因为运输成本下来了嘛,所以如果有一带一路,东西会互动,专业转移会更顺畅,东西的开放开始出现联动,东部现在有新的自由贸易区,有上海、天津、福建、广东四个自贸区,如果西部也开放了,那么就通过一带一路作为纽带,就是东西可以互动,而且东西互动也解决了我们国家最近提出的几个经济带的发展问题,比如说长江经济带、珠三角、东北等等经济带,中原怎么能够振兴,这个也是一个刺激作用。

还有一个就是中国经济怎么能够进一步提升,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就是高端的制造业开始从全球范围来看都是一样的,就是高端的制造业都开始回流到发达国家,低端的制造业开始流出中国的世界工厂,我们的成本上来了,那么我们必须要升级换代,就是李克强说的要打造中国制造业的升级版,这里面动力哪来?在什么方向投资?这里面会影响我们中国经济今后的走向和发展。从对外开放来说,我们经济发展的基础还是在亚洲,所以我们的自贸区建设,我们同周边国家的经济关系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们今后对外贸易的发展和空间也是在逐渐的被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挤压,美国现在有一个两洋战略,两洋就是太平洋和大西洋,在太平洋它有TPP,在大西洋它有TTIP,TTIP就等于是欧美的自贸区,如果美国的两洋战略成功的话,那么我们的空间就受到了极大的挤压,特别是TPP在经济上基本上是对中国是带来一个,怎么说呢?不是围堵,但是起码使中国贸易空间受到挤压的工具,而且美国如果TPP谈成的话,等于就会逼中国有二次入入贸的问题,要重新谈我们周边的贸易安排了。

还有很多问题,我觉得一带一路可以对中国经济的发展,比如说人民币国际化、中国外汇储备怎么更有效的运用等等等等都会有很大的好处,这个我不耽误时间了。

我要讲的第二点就是战略思考,从第二方面来看,主要是从中美两国大国博弈的角度来看一带一路的必要性。可以这么说,美国从2011年、2012年开始重返亚洲,奥巴马的战略开始实施以后,对我们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就是在胡总的后面两年和习总上台的头两年,我们在亚太周边的国际环境骤然恶劣了,对我们的战略空间的挤压是非常大的,美国的重返亚太战略大概有三个支柱,第一个支柱就是它的重新部署它的军事力量,60%的军事力量部署到亚太,实际上基本上是针对今后中国的崛起的。第二个就是它要在外交和政治上重新加固和打造它的同盟关系,美日同盟,美韩、美非和东南亚,第三个支柱就是刚刚说的TPP。TPP对我们的威胁和今后长远来看其实是威胁蛮大的东西,所以一带一路从这个角度来看,是被美国重返亚太或者亚太再平衡战略逼出来的东西,当然报纸上没有这么说,没有这么宣传,你要如果这么宣传等于跟美国公开的叫板,中国的战略特点就是不像俄罗斯的普京跟美国直接叫板,我们是用自己的智慧,你重返亚泰对我们进行战略包围,挤压我们的空间,我们就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你,所以我把这个叫中美大国博弈,我们大国博弈的方法是更巧妙一些,不像普京一样直接用武力把克里米亚拿出来,我们是用古代智慧,我们用田忌赛马的智慧,我们不见得用我们的上马跟你的上马拼,我们用我们的中马跟你的下马拼,我们用我们的上马跟你的中马拼,我们是用军事的,用经济外交的手段来对抗或者跟美国在欧亚大陆或者亚太地区进行博弈。冷战以后中美之间爆发大的战争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所以我们可以用其他的非传统的方式跟美国进行博弈,这就是一带一路背后所体现的一种战略构想,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外交从大的格局来讲,领导人老讲四句话,第一句话就是大国是关键,周边是首要,第三世界是基础,多变是舞台。前两句是非常重要的,就是我们的周边环境和我们对大国的外交,对大国的外交首先就是对美国的外交,如果搞好了这两个,那中国的国际环境会非常舒服,但是习总上台以后,2013年6月跟奥巴马在加州有一个庄园会,习总提了中美新型关系,奥巴马也接受了,可是谈得非常好,不到半年又开始变了,美国人觉得这个东西部跟你玩了,主要是钓鱼岛和南海问题出来了,美国开始公开的站在日本和菲律宾一边,跟中国进行战略的围堵,这里面我们的周边环境越来越紧张,所以你可以看到周边问题和中美关系是互相联系在一起的,而且这两组关系是互动的,如果我们能够在周边上有所突破,在某种程度上也能撬动中美关系,如果中美关系搞好了对周边的环境也是有帮助的,所以这里面就是这种关系。所以一带一路背后的战略思考实际上是想通过怎么改善中国的周边环境来撬动中美关系,减轻美国对我们的战略压力,在周边我们有一些周边的国际组织,有上海合作组织,有中国东盟的10+1等等等很多,美国对我们也有所求,比如朝鲜半岛、乌克兰等等,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周边的外交动作来影响中美关系,所以说这是一种在新的形势下跟美国怎么博弈的问题。

所以说一带一路你说它是一个经济外交的手段,或者狭义的说是交通网的建设,但是从战略上来说,它又是地缘政治的一个博弈的工具,所以这个国际上现在讨论得很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是把地缘政治和经济结合在一起的东西,我还有最后几分钟我就完了。

最后一点我要讲的,就是一带一路它也可以从中国崛起地缘政治的基础是什么,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崛起是21世纪最大的话题,对所有国家都有影响,所有国家都在讨论这个问题,但是中国崛起到底它的地缘政治基础在什么地方,我们十八大报告里面讲了很多建设海洋大国,走向海洋等等,但是回到历史,回到前一场讲的夷夏中国的来源,中国还是在中原大地,在欧亚大地上几千年慢慢慢慢兴起的陆地的大国,虽然我们要讲走向海洋,要有海权意识,建立海洋大国,但是不要忘了我们几千年的历史,我们中国还是陆地强国,这是我们的根基,所以一带一路的基础是怎么在陆地上把我们的影响力,把我们的对外战略通道都打通,这样我们才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上的大国,这里面牵涉到国际关系里面讲的海权国家和陆权国家的较量问题,最近国际关系里面有学者也讲到中国的崛起,实际上是早晚要跟美国发生冲突的,美国的霸权基础实际上建立在海洋上的,美国比英国人做得更好,美国人在海洋霸权上做到了极致,它在海洋上有几百个基地,有很多的战略要点都控制住了,所以中国在海上跟它竞争可能还不是对手,但是在陆地上中国绝对是比美国有更大的优势,美国无法对中国进行遏制,没有办法在陆地上打赢跟我们的战争,所以美国芝加哥的政治学教授就讲到中美今后的竞争就是一个海权国家和陆权国家的竞争,中国的崛起主要还是靠陆地,它是个陆地大国,陆地大国怎么能够在国际上有一种陆权国家和海权国家的平衡,就是国际上就太平了,他是大概理论是这么讲的,我也基本上同意我们从历史上看,我们是个陆地大国,但我们现在虽然很注意海权的发展,我们要建立海洋大国的地位,但是我们的根基还是在陆地,所以一带一路在这方面是想把我们这个根基做得更牢,使我们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一带一路有它的战略合理性,我就讲到这。

王丹凝:谢谢胡教授精彩的演讲,下一位演讲的嘉宾是张高波师兄,他是我们东英金融集团创办合伙人CEO,也是南南亚太金融中心秘书长,他的演讲题目是思考与实践:一带一路的金融战略。

张高波:思考与实践:[一带一路]的金融战略
张高波:谢谢,刚刚胡教授把我想说的很多话都说了,所以我这部分主要想多从金融的角度来谈谈这个问题,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实际上我们现在可能正处在国际金融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变革,这个大变革可能会推动整个国际金融板块的大的乾坤挪移,我们可能正在经历这个变革,这个一带一路的战略提出,亚投行的成立等等,都是推动这个乾坤挪移的标志性事件,

演讲稿:
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战略,是“走出去”战略的重大部署。它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背后有着深刻的经济背景。中国今天能够有资格谈论“走出去”,是因为过去“引进来”战略的巨大成功。回顾“引进来”战略,换位思考,才能更好地理解“走出去”战略。

上世纪70年代末,中国在世界经济版图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国家。没有规模化的工业加工能力,资本匮乏,更谈不上国内消费。对世界经济而言,只能扮演资源输出国的角色。与世界经济的关联度很低。

尽管如此,但我们有巨量的廉价劳动力、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极度饥渴的“发财”欲望。因此,我们经济政策的核心就是如何让这些生产要素发挥作用。如果不和资本、技术、加工能力和市场结合起来,这些生产要素的比较优势将无从发挥。中国制定了非常英明的经济政策,高度概括的话,就四个字:“招商引资”。

这四个字的威力巨大,它重塑了国际金融版图。

先看对国内的影响。为了引进国际资本,中国做了大量的准备和改变。首先从观念上树立了“招商引资”的道德高地,谁招商谁光荣!“招商引资”的额度,成为各地政绩考核的重要指标,于是乎大家纷纷制定“招商引资”奖励办法,全民招商,蔚然成风。另外,大量的制度建设应运而生: “中外合资企业法”、“境外上市管理办法”、“公司法”、“会计制度”、“外汇管理办法”、加入WTO….等等,目的只有一个,让中国的经济制度与国际接轨,尽量满足国际投资者的要求,形成吸引国际资本的“大洼地”。

再看对国际金融市场的影响。由于中国巨大的低成本优势及配套的各项优惠政策,大量的国际资本,从四面八方流入中国。为了抓住中国机会,国际资本市场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国际投资者大量雇佣熟悉中国的专业人员,形成一张网,在中国各地寻找投资机会。与此同时,也在海外资本市场,建构一张销售中国金融产品的客户网络,将中国机会变成各种各样的投资产品,销往全世界。在这个过程中,香港扮演着非常重要的枢纽作用。如果用一张图来表示的话,香港就像一个喇叭口,大喇叭朝向国际资本市场,把国际资本市场的资金,汇聚之后,再导流到中国内地。

改革开放的30多年,将中国与国际金融市场,牢牢地连在一起,并互相影响和塑造。“资金流向中国”的金融版图已经形成,市场配套建设也已日臻完善。

30多年的“引进来”战略,极大地推动了中国的经济发展,也重新定义了中国的国际角色,将再次重塑国际金融版图。

1)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以后,必将面临两个问题:第一,原材料不足,需要大量依赖进口;第二,制成品需要庞大的海外市场。解决这两个问题的传统手段就是国际贸易。随着中国体量的增大,仅仅依靠贸易手段,已经远远不够了。“中国买什么,什么就贵;中国卖什么,什么就便宜”,正是这一经济关系的反应。为了增加原料供应的稳定性和议价能力,中国必须拥有部分海外资源基地。为了增加制成品的海外销路,中国也必须拥有部分海外销售渠道。“拥有”就是投资行为了,投资关注的事项,和贸易是不同的。投资要关注当地的长期政治局势、基础设施状况、经济政策、社会文化等多个方面。
2)由于长期的贸易顺差和大量的外国直接投资,加上人民币未能自由兑换和长期施行的外汇管理政策,中国积累了大量的外汇储备。外汇储备之大,已经大到不买美国国债便没地方投资的境地。经常有人责难外管局,为什么那么傻,去买贬值的美债?可你想一下,给你100亿美元买实体资产,或许做的到。1,000亿呢?10,000亿呢?举一个例子,就清楚花掉4万亿外汇储备是多难的一件事。全球每天大约生产1亿桶原油,50美元一桶,每年原油总产量的价值为50亿X365天=18,250亿美元。要把4万亿花完,就要把全球两年生产的所有石油都买下来,这怎么可能呢?一句话,实体经济容不下这么巨大的金额。因此,大量的外汇储备,只能投到美国金融市场。如此便形成这么一副画面:中国付出环境代价,长期不长工资,辛辛苦苦制造产品,廉价卖到世界各地,赚回的美元,又以这样一种低效的方式,投回美国。这是一副痛苦的画面,必须改变。
3)中国“要想富,先修路”的发展模式,极大地改善了中国的基础设施和营商环境,推动了中国经济的长期高速发展。与此同时,也形成了与基础设施配套的庞大产能,包括钢铁、水泥、电解铝、玻璃等等。当中国的基础建设达到一定规模和水准时,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相关产能也就自然过剩了。这个背景和二战后美国的情况很像。为了打仗,美国发展了庞大的配套产能,战争结束之后,相关产能自然就过剩了。与此同时,欧洲也打烂了,重建需要的原材料,刚好是美国的过剩产能。这就是“马歇尔计划”的经济背景。中国积累的大量产能、装备及管理水平,都是世界领先的,只是相对中国国内需求而言过剩了。叫“过剩产能”不好听,官方把这些产能叫“优势产能”。如果放眼全球,几乎所有的南南国家,当然包括“一带一路”国家,基础设施都严重不足。如果这些国家都走中国基础设施先行的发展模式,将在大力推动这些国家经济起飞的同时,也带动对中国优势产能的巨大需求,中国的过剩产能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产业升级换代,也才能得以实现。

上述中国经济的三个特征,决定了中国“走出去”投资的强大内在动力。

对一带一路国家而言,所处的发展阶段和二十年前的中国类似,资源丰富,劳动力充裕,但资本匮乏,基础设施落后。中国的经济奇迹,对他们有很强的示范效应,很希望得到中国的资金和经验支持。

但整体上,相对“引进来”而言,中国和全世界都没有做好迎接中国投资的准备。就中国而言,从理念上讲,“招商引资”是英雄,有道德高地。走出去投资,却要面对许多责难,比如“国内还有那么多落后地区,为什么还要把钱投到国外?”等等。从制度和政策上来讲,也没有对应的评价体系,对外投资到底是财务目的?还是战略目的?该按年考核投资业绩,还是更长时间?没有评价体系,就没有落实机制。对外国人而言,他们也没有做好接受中国投资的准备。中国人来了,到底是为什么?会不会有政治企图?派过来的董事,投票决策时是否要请示北京?决策过程如何?等等。对金融机构而言,也没有形成与此业务配套的人才和管理体系,把资金引入中国,有完善的队伍和网路,但反过来,大家都没有准备好。

这就是“一带一路”战略提出的经济背景。帮助沿线国家,把基础设施搞好,和中国充分互联互通,才能实现共同发展。战略意义,毋庸置疑。但要实现这一战略,金融制度安排就变得十分关键。

“一带一路”国家,最缺的是基础设施投资。大家知道,基础设施投资周期长、风险大、回报低。一般商业机构难以承担,尤其是在政治法制环境不太稳定的发展中国家。因此只能由政府牵头,又不能由中国独家承办,必须把大家组织起来,形成多边合作机制,避免双边合作中经常出现的各执一词的纠纷局面。这就是亚投行成立的背景。各国政府为什么会积极参与呢?因为亚洲基建投资是一个巨大的蛋糕,亚投行的运作,将带动上万亿美金的投资。基础设施一动,建材生产、工程建造、配套服务等等产业,将惠及大量的商业机构。这也是为什么英国也会积极参与的原因。亚投行提供的是信贷资金,缺乏长期资本金怎么办?这就是丝路基金成立的背景。

大家可能关心的问题是:国家这些投资会有效益吗?就其本身的投资而言,赚大钱难点。但计算其带动效应,一定是赚大钱的。举个例子:2000年之前,中国的出口企业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把货款安全收回来。这个问题只能靠国家来解决。于是,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2001年成立了,是政策性保险公司,具有中国的国家信誉。只要出口产品买了保险,收不到货款,中信保赔偿。一下子就把中国的产品出口推到一个新的规模和境界。中信保会不会赔钱呢?由于客户分散在世界各地,风险分散,赖账的总是少数,大数定律,总体上还是赚钱的,虽然成立中信保的目的不是赚钱。可这事如果让一个商业机构来做,需要投入多少资本,才能有较高的信用评级?需要多少年,才能建立覆盖全球的客户网络?这完全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一个市场初创阶段,政府信用和国家资本的介入,是非常关键的。

是不是有了亚投行、丝路基金、金砖银行就够了?答案是远远不够!我们国家在全球的产业渗透,远远领先于我们的金融网络。大量的海外商业活动,缺乏有力的金融支持。举个简单的例子:企业在海外投资,如果要取得银行贷款,往往只能用企业在国内的资产或信誉作保。在中国的银行眼里,海外项目往往都不计算价值。不是不想,而是没有网络和能力去判断和监管这些资产。只能用国内资产作保,大大限制了企业的融资能力。这就是现实。配合“一带一路”战略,金融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王丹凝:感谢张师兄这么精彩的演讲,下面欢迎大家提问。

   “一带一路”分论坛互动环节
(注明:以下问答内容只是根据现场速记的记录,可能有些错漏之处)

提问:感谢两位讲者对一带一路的精彩阐述,我想问两个离我们比较近的问题,大家知道一带一路是个黄金机会,但是香港人能扮演什么角色,香港企业能够做什么,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我知道张总是金融界的权威,是银行家,大家知道这两个月香港股市火爆,张总能不能给我们指点迷津呢,对香港股市下半年的展望,听说国内A股很快要实行上市的注册制,这个时间表的落实情况和未来新的政策实行之后对香港股市的影响,谢谢张总。
胡:我就讲第一个问题,张总讲第二个问题。第一个问题简单的回答就是香港的角色主要在海上丝绸之路,它是一个天然良港,也是一个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这个其实不需要过多的阐述,大家都很清楚的。第二个香港的作用主要是金融中心,融资,就是中国企业走出去需要融资,一些金融安排都可以在香港做,香港有很发达的金融业。还有一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但是这个问题好像现在提出来不合时宜,就是本来亚洲基础建设投行其实应该摆在香港的,不应该放在北京的,因为你看ADB,就是亚洲开发银行是日本人主导的,它并没有放在自己国家的首都,是放在马尼拉了,所以亚投行也不应该放在首都的政治中心,应该放在商业中心,放在离北京远一点的地方,这样大家的融资和金融服务更方便一些,而且让大家看起来这个东西不是中国政府的金融工具,它是为国际社会提供公共金融产品的工具,我就简要回答这么多。

张:这个我是同意胡教授的观点。谈股市合适不合适呢?这样吧我提供一些我关于这个问题的背景上的思考,给你几个背景你自己做判断。第一个问题就是说现在为什么中国的管理层对股市这么大的支持,这里面也是讲,跟刚刚分析的问题一样,是他愿意不愿意,还是他必须做的事情,他不做自己就要死,这是很重要的判断。就是我们形成这么庞大的过剩产能,这些企业现在日子很难过,在一带一路战略还没有完成得以能量充分释放出来之前,这些企业根本没有出路,因为它的产能就是过剩了,所以需求不足的情况困难怎么解决呢?要么就是烂下去,像钢铁企业这些,烂下去GDP等等一切的问题就出来了,今天面对的问题就是这个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同时还要提出更高的要求,要把产业升级,现在饭都吃不饱哪有钱搞升级呢,所以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充实它的资本金,因为这些企业过去这两年银行一收贷,他们都是资金很紧张,产品不赚钱,所以利率很高,负债率很高,我们这么不管怎么减息又到不了实体经济,这是现在的问题,所以实体经济的负担越是负担的企业越是利息高,所以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又不能让行业死掉,所以如果有了好的股市,那股市给它的充足的资本金以后,优质的企业就活下来了。举一个例子,什么叫烂企业和好企业,这是一个例子你就看出来这个金融对好企业和坏企业观念上的转变,现在举个例子一个钢铁企业,假如现在是100亿的总资产,现在可能有70亿的负债,现在借的都是很高的利息,10%的利息,所以一年就要花7亿的利息成本,因为利息降不下来,这个企业现在的装备都很好,可是辛辛苦苦的努力它也赚不到钱,所以资本市场估值的时候你说这个企业值多少钱,给我30亿我肯定不会买它,因为它是烂企业,不赚钱嘛,市盈率太高了,结果现在股票市场很热,现在真的集了70亿进来了,它就没有7亿的负担了,就多了7亿的净利润了,那现在的市盈率高一点20个市盈率就值140亿,就从刚刚的30亿都没有人要的企业,现在就至少值140亿,所以在140亿的价位上这个企业真的就值这么多钱,所以通过资本的注入就把过去一个看起来很烂的企业真的变成很优质的企业了,那那些没有上市的企业就破产了,那我就把他们兼并过来越来越强大了。宏观来看中国是高储蓄率国家,中国不是缺钱,不过这些钱都是在银行作为存款体现出来的,现在做一个搬家,把老百姓对银行的债权变成一些企业的股权,如果这个时间有序的推动刚刚的计划的话,那老百姓就不会赔钱,所以这个牵涉到非常复杂的运作,但是实际运作过程中会不会是这么完美的,那是另外一个事情,起码这是理论模型是成立的。

第二个背景是随着沪港通、深港通的打通,人民币的逐渐国际化,深圳、香港、上海三个市场就会逐渐的统一起来,它的游戏规则就会非常像,所以香港的中小企业一定会A股化的,这是肯定的,因为老外在这里面没有什么发言权,定价权全部在中国人手里,大企业不敢说,但是中小企业完全回到中国人的手里,所以这是两个大背景。就说这么多,谢谢。

提问:我有两个问题,胡教授提到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也是田忌赛马式的跟美国博弈,您提到我们对经济实力对美国挤压我们空间的应对,因为我的工作关系,我是媒体人,我去过很多国家,很多地方对中国长期的诟病就是我们在经济力量充足的时候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公共力量的匹配,在一些地方中国甚至被描述为土豪,在一带一路的建设中您认为会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呢?第二个就是如果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来破局?另外一点您刚刚提到了我们在应对美国的挤压的方面,我们不是采取一种俄罗斯的方式,而是用比较巧妙的方式,但我感觉这几年我们的一些媒体仿佛比俄罗斯更加俄罗斯,所以我觉得这一点媒体人其实是很值得反思的。
胡:你问了很多问题,第一个就是在推动共建一带一路的愿景文件里面,国家发的文件里面,它并不是只讲交通网的建设,其实我们看第四部分和第五部分,讲了很多的一带一路,也包括很多人文工程,包括人文的交流,同当地社会的一些关系,文化的推广等等等等很多,所以一带一路是我们的简称,我觉得不能把它过于简单化,其实我们政府还是想做得更多的,这是把它作为一个一个软实力的扩张,沿着丝绸之路的线路把我们的软实力,把我们的影响力、文化各方面的影响力也推出去,有这个目的在里面。当然了也是一个国际公共产品,因为你看中国周边的国家,特别是比较穷的欧亚大陆的国家,基础设施建设都是非常薄弱的,我们现在这么有钱,又是像土豪一样的,有4万亿的外汇储备,我们就有责任去拿出钱来去帮助人家建一些基础设施,当然张主任也讲我们不像以前那么傻撒钱去,当然我们绝对也不会像土豪一样到处造路又收不回来,我们学聪明了,不像以前一样只是对外援助,现在也是用很多的方法,国家对国家的,或者商业的方法,或者欧投行这样的多边组织的方法去投钱,这里面投钱帮助建设公共的基础设施,这就是国际公共产品,这就是我们讲的中国是负责任的国际大国,我们能发挥得作用,而且我也同意刚刚张总讲的我们现在钱那么多,我们现在是产能过剩的国家,我们是劳动力比较充足的国家,而且我们现在最重要也是一个资本过剩的国家,我们的钱赚的外汇确实很多,4万亿与其说摆在美国的华尔街去买美国政府的债券,还不如把这些钱拿出来放到一带一路的建设上,它的回报率不见得很低,刚刚张总也讲到它的回报率,可能是那些地方都没有这些基础设施,你可能还会暴力,只是怎么控制风险的问题,我3月份在巴黎开会的时候,很多人问我你们中国人到底是一带一路什么目的,那我就回答了,为什么要把4万亿都放在美国一个篮子里,如果拿出来放到亚投行,放到丝路基金,我们的回报率比美国的债券回报率要高,第二个有利于人民币国际化,第三个一带一路有利于扩展我们的国际影响力,当然怎么做能不能成功,我们还是经验不足的国家,到了各种各样的地区环境怎么跟当地发生关系,怎么跟当地的宗教,不同的种族,各种地方的关系摆平,能把路修好都是问题,但是这是一个方向,以前我们不太这么敢想敢干,但是在习总强有力的领导下,这个是大家都看得很清楚的,你不做就没有影响力,你做了肯定有风险,但是不做的话永远学不会,永远走不出去,永远没有把我们的影响力跨出国门,所以要做美国人肯定不高兴了,就回到你第三个问题。跟美国人的博弈问题,美国还是比较传统的方式来应对中国的崛起,就是怎么跟盟国加强同盟,美日上个月又发表了新的防卫指针,实际上美国现在也害怕中国崛起,它要把日本拉进来,今后有时你要出兵帮我,现在他都是比较传统的地缘政治思维,用传统的结盟方式应对中国的崛起,那中国的比较传统的战略文化,你用这种方式我不见得用这个方式对你,你用传统的盟国在我周边遏制我,那习总讲的是中国结伴不结盟,我用更多的结伴的方式,通过一带一路的方式发展更多的伙伴来突破你的包围,所以这两种思维方式是不一样的,但是在国家层面上,我们并没有跟美国叫板,我们没有发表一个中国国家安全战略,针对美国我们要怎么怎么做,我们这些都是只说不干,我们就是用比较柔软的方式应对美国队我们的战略空间的挤压,我们用我们的经济外交,用我们的实力,用我们的基建的方式等等去扩展我们的影响,美国的GDP就是用一个国家对国家的自由贸易协定的方式来去对我们进行围堵,我也照样能够拉拢更多的朋友,也能做到生意,看谁厉害了,所以这是两种不同的文化的冲撞和博弈。

提问:刚刚胡教授讲的,从一开始就说中国和美国不可能没有一战,但是实际上最后的决定权还是谁能够有这一战,战胜这一战,因为中国历史上从宋代、明代之后都不是因为经济弱,是不是中国应该,当然现在国家也在投更多的钱到军事上,是不是应该重点钱花不出去,把全世界能造武器的全请到中国花,还有产业升级也是同样的问题,产业升级最缺的就是最高端的人才,如果中国要两条腿走路,否则保证不了一带一路的实现,因为随时都会有人,就像我们在利比亚的投资,伊拉克的投资,到时候他给你一搅合就全没了,你也说不清楚是谁的责任,反正很多地方都可以挑起事端把你的财产全搞没了,到时候如果没有话语权怎么保障一带一路,特别是你说这些国家都是政治不稳定的地方。
胡:吕校长是管理人才的,所以视角有点不一样,中美之间的竞争肯定也是一种实力的较量,我们需要大量的高科技人才,发展我们的军工,这几年我们的军工产业发展得非常快,军舰像下饺子一样下水,各种各样的武器装备发展很快,如果按照吕校长的思路,我们把钱投到这方面,我们的军备很快就能够追上美国,所以不怕美国了,这个是一个想法,这个我也赞成花点钱请专家,您这方面是专家,所以你把人才都网罗过来,这是一种思路,这个硬实力上我们肯定要准备跟美国较量,如果美国跟我们摊牌我们要有这个实力不被人家欺负,但是你看一带一路战略,我的观察,出来以后国际上的反应很多国家都是正面的,但是一些国家也不是正面的,俄罗斯你这个西伯利亚修路修到我这来,等于把我的势力范围,而且俄罗斯的铁路是窄轨的,我们是宽轨的,两个国家一直谈不拢,但是美国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公开的批评中国的一带一路,在亚投行的问题中美两国有一场较量,现在这场较量看得很清楚了,美国是完败,中国是完胜,而且很漂亮,中国通过亚投行把美国的盟友都拉过来了,除了日本以外都过来了,这除了是硬实力也是软实力的较量,所以软实力的较量是充满更多智慧的,所以我们在一带一路战略概念或者是倡议出来以后,就像我刚刚说的并没有讲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在所有的官方文件里面都没有看到一个准确的词是战略呀,是投资计划呀,是中国倡议呀,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讲清楚,但是已经做起来了,所有领导人的讲话都是共建一带一路或者怎么怎么样,直接说我们怎么做了,如果你要把它定位成中国的大战略跟美国竞争,那等于跟俄罗斯一样跟美国叫板,那就逼美国来跟你捣乱,美国如果想捣乱有很多机会的,它可以在海上对海权的控制,海上节点的控制能力远远大于你,但是我们不愿意出现这样的局面,我们不跟美国公开叫板,我们只是讲这是我们对亚洲或者世界的建设,我们本身产能是过剩,我们资金也是过剩的,我们帮你修路大家都好,所以我们这么做这么说,美国人找不到借口来给你捣乱,刚刚你问到中美之间不会有大战,这是我的想法,就是冷战以后中美两个国家虽然在暗地里竞争,一个崛起的大国和守城的大国肯定会较劲的,但是两个国家的领袖从庄园会和各个场面都说得很清楚了,中美一定要避免这一战,这是两国领导层的共识,两国国家的共识,按理从常理来说中美都是核大国,打仗的代价非常高,谁都不愿意打仗,还有从战略上来说,中国是陆地大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可能消灭这样的陆地大国,它只能遏制你限制你,所以美国人对付中国崛起唯一的办法就是海上平衡你,它是海权大国,我们在海上还不具备挑战它的实力,但是在陆地上我们是有优势的,一带一路是打通了我们对外的几个战略通道,东北方向、东西方向和东南方向,几条通道我们都会逐渐的打通,当然有很多的困难,就跟围棋一样,一带一路也包括海上通道,所以一带一路是一个国家的宏观的大战略,它既有发展海权的理念,也又怎么能够进一步巩固陆地大国的战略基础的战略。

提问:这个问题可能有点重复,我是香港经济早报的记者,我想换一个角度,美国地缘政治曾经提出说国际政治长周期的理论,我记得90年代也有一个说法,过去500年世界老二挑战世界老大都是失败告终,通常新的霸权国家就是先前霸权国家的走狗反而会成功,我想知道现在这套理论是不是还是主流的状态,以及中国虽然尽量避免和美国叫板,但是如果我们都同意大国行为背后的动机是生存的话,实际上这个东西在经济上越成功越可能刺激到美国的反弹,它会担心自己的生存安全,会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谢谢。

王丹凝:我们三个问题都先问一下。

提问:我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回报率的问题,能够请主讲人明确的讲讲,我的问题是胡教授一开始说我们的一带一路的设想从一开始提出到现在的实施才一年多时间,非常短,又说了很多的方方面面的必要性和有利条件,不管是政治上、经济上、文化上、外交上,甚至军事上都有考虑,各方面都有很多的优点和必要性,现在已经不是计划经济时代了,什么事情做不能光说经济帐,要主要算政治帐,咱们的政治帐有一二三四五个好处,经济上不管赔本不赔本,如果把4万亿投到美国实际上是吃亏的,因为美元贬值,现在的一带一路要花多少钱进去也是无底洞,我的问题是我们的国家通过胡教授来讲,这个经济效益有没有回报率,这个事情有没有可行性研究过,请回答这个问题。

提问:首先感谢胡教授和张总的演讲,因为一带一路就像两位分析的一样涉及的层面是非常广泛的,两位刚刚已经很全面的介绍了涉及到国际政治,包括外交,包括金融,包括经济的变化,那么因为我本人的工作经历是在金融,所以我可能比较关注点也是从这个角度来提问的,刚刚在两位的介绍过程中都提到,都从不同的角度重复了很多次一带一路战略是既有愿景同时也有很多的风险,从风险的角度我想提出最简单的理解,我们进入的这些国家,很多的国别都是在金融、资本、社会很多方面是有不可控的因素,虽然我们中国走出去20年了,我们也有很多的自己的阅历,所以我想问题就是说请教两位专家,在这个过程中,香港作为一个国际金融中心,其实在中国改革开放30年的过程中,其实它在不断的调整自己的角色,所以问题就是说在一带一路未来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的战略发展过程中,从两位各自对香港社会的理解,香港在中间应该有什么样的角色和将来的发展?谢谢。
胡:刚刚几个问题都问得非常好,第一个问题就是讲到中国现在的崛起,实际上它的地位比较尴尬,就是老二的角色,在世界历史上,老二要挑战现存的霸主会有很多的困难,而且历史上有很多失败的例子,但是你刚刚讲的长周期的理论,国际关系里面有这个理论,很多学者也提过这个,包括历史的陈周期的发展,周期是随着霸权的崛起和衰落而开始起伏的,中国的历史上曾经是霸权,但是现在崛起了,其实崛起不确切,实际上是中国又复兴的问题,中国在丝绸之路的发展上可以印证中国的兴衰,中国其实以前可以成为海上强国的,但是中国是自废武功,在明代就禁海,所以我们失去了这个机会,在清朝的时候又再一次封闭海疆,所以没有发展成为海上强国,我们大部分的集中力是在陆地,向西拓展疆域和巩固我们的疆域,这种发展的模式实际上是一种防守性的国家,海上的强国一般都是进攻性的国家,在大国崛起的时候,欧洲的几个大国崛起基本都是从海洋崛起开始的,所以他们都是有进攻性或者侵略性的,中国现在一带一路是既有海洋也有陆地,但是中国现在是处在老二的地位,怎么挑战老大?所以这里面有很大的风险,另外老二处在爬坡的阶段,你不进则退,所以你爬坡如果没有战略的定力那就要下来,就要被老大或者底下的人取代,所以习总讲的是中国的定力,讲的新常态的概念都可以反映他对中国的战略定力的思考。在世界的历史上,除了长周期的理论可以解释中国的战略地位变化,也有国际关系理论里面叫权力转移理论,权力转移怎么从老大过度到老二,不见得通过战争,有很多次是通过战争,一次大战、二次大战使新兴国家崛起,或者欧洲游普法战争,但是中国的崛起现在怎么通过比较和平的方式实现权力的转移,这是国际关系学界都在探讨的问题,历史上有成功的例子,比如说美国的崛起就没有通过战争从老二爬到老大的地位,当然美国有天然独特的地缘位置的国家,远离欧洲大陆,远离战火的中心,所以可以崛起,中国就不一样,中国最大的问题是周边,如果周边管理不好,那肯定会有战争,但是有战争是不是说一定是中美大战?我不同意,我觉得中美两国直接对抗的风险不是很大,但是美国它为了防范中国的崛起,它现在是直接的向它的盟国提供安全保障,正是因为这样呢,其实不见得说大国直接想卷入跟中国的冲突,只是说想用战略威慑来威慑中国,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在领土问题上要怎么怎么样,所以中国要有比较巧妙的战略动作去规避风险,美国也懂得这个道理,中美大国领袖都懂得这个道理,不会直接跟中国发生冲突的,所以美国在钓鱼岛问题上对日本的管控是看不见的,但是确实是有效的,为什么我们经常去钓鱼岛12海里巡航,日本就不敢跟我们的军舰发生冲突,美国就跟他讲清楚了,有一个规范在这里面,你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所以这就说明了中美两个大国的战略博弈有很多的潜规则,中美大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不能说完全排除,中美的博弈是在第三国,在周边。我们不想把一带一路也作为中美博弈的战场,所以我们不大张旗鼓的宣传为国家战略,美国到目前为止也找不到借口去在一带一路上给我们设置障碍。

时间关系,回到第二个问题,一带一路当然是国家行为,但是一带一路我们现在不像以前一样,我们已经从以前的经验学到很多的东西,是以市场为主导,让企业走到前面,国家提供担保。一带一路我们认为钱投了那么多,它的回报率到底怎么样,回报率要放到比较长的时间来看,一带一路我认为是一个影响中国几十年的一个战略,不是短期的东西,所以它的回报率要放到比较长的时间来看。

提问:回报率还是有是吗?
胡:肯定有,没有的话中国企业不会去的,现在都是企业行为,而且政府都是搭桥,而且现在也学聪明了,钱不光是政府与政府的行为,而是多边的政府组织去审查,这里面的回报率肯定比买美国债券高。还有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我们做的时候怎么控制风险。

回到第三个问题,在风险控制方面,香港有很多的金融人才,有很多这方面的专家都可以参与到亚投行,参与到一带一路的风险管理等等各方面的工作。

张:我补充一点点,首先是一带一路的战略提出来以后,一带一路战略提出来不是标志性的事件,中国走出去已经探索几十年了,开放性金融走了很远了,我们企业国企也好,民企也好,已经在海外做了很多的投资,遇到很多的问题,所以回国来才提出这个战略,所以这不是今天突然冒出来的东西,这是我补充的第一点。

第二点,刚刚讲到投资回报的问题,投资汇报一个是胡教授说的要以更长远的的来看,第二个要更宏大的看,比如说中国援助建电厂,在非洲现在建电厂我把10亿美金主权借给你这个国家,是你国家欠我10亿,你拿这10亿要修桥修路,修桥修路是我中国人带人带材料去修的,修的成本可能只有5亿,所以中国企业已经赚了5亿了,就不要把中国人想那么笨,中国人现在不笨了,所以这个过程中要看到回报是什么概念,如果说修个电厂,中国给你援助,在那建所有的电厂,所有的电厂设计运营等等的标准都是中国的,就算政府的投资赔了,但是我的商业企业跟着,造电机的等等已经赚回来了,所以广泛来看是赚钱的生意,所以这个国家经济发展起来了政府也有钱还你了,那你想让美国一个国家欠我钱安全呢,还是让世界几十个国家都欠我钱安全呢?所以现在的中国人不笨的。

王丹凝:对不起,我真是不忍心打断这个精彩的讨论,但是我们因为时间的限制,所以我下面作为主持人有两个任务,一个是介绍我们的主办方,北京大学香港校友会的孟会长给我们做结语。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欢迎去到7楼的国学院参观。

北京大学香港校友会孟春玲会长总结:
孟春玲:谢谢,我不是结语,我就是代表北京大学香港校友会非常感谢各位演讲的校友,在繁忙的时间给我们做了非常精彩和丰富的几个报告,让我们听了以后学习了很多,也得到很多的启发和指引。

今天也是得到了广大校友还有朋友们的支持,才使得我们这个论坛比较成功的举办,我看大家鸦雀无声,静静的在这边听报告,这是我参加很多演讲里面是很难得见到的,所以非常感谢大家的参与。

感谢香港浸会大学,还有饶宗颐国学院给我们这个论坛提供了这么优越的环境,这个大家有目共睹;也提供了很多的茶点。在筹备过程中国学院秘书全身心的投入,使我们的报名和各方面的安排都能够顺利的进行,同时也非常感谢理事和校友们。

燕集香江是我们今年的第一次。去年举办的是燕集香江香港财经论坛,是金融方面的,也很成功。现在大家觉得文化方面也有需求,包括像高波做金融的今天也跟我们一起分享一带一路,参与文化的讨论,所以是非常交融的非常好的开始。希望大家多给我们的论坛提供更好的建议,使我们能够继续的做得更好更成功,让大家更满意。

最后,我们刚刚丹凝说了饶宗颐国学院院长是我们历史系81级的资深校友,在国学方面做得非常出色,希望大家都能够多多给予支持。我们参观以后大家有什么启发也可以给他们提意见,也希望在其他方面给予更多的协助,比如说我们有很多的项目,希望我们校友和朋友们能够多多给予支持。

那么今天结束以后,我们希望跟演讲的校友们有更多的交流,所以有个小小的晚餐聚会。

王丹凝:现在大合照。 论坛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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